AI 说要替代我，我说你先把这个 Bug 修了

上周我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修一个 Bug。

不是什么复杂的分布式问题，就是一个 Python 异步函数在特定条件下会莫名返回 None。我把代码扔给 Claude，它给我分析了一大段，说可能是事件循环的问题。我照着改了，没解决。又问了一遍，它这次说可能是异常被吞了。我又改了，还是没解决。

最后，是我自己在凌晨十一点，盯着 await 前面那个不起眼的赋值语句，突然反应过来：这个变量根本没被初始化。

整个过程，AI 帮我分析了方向，但那个最后的”啊”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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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早上刷新闻，看到两条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的消息。

一条是亚马逊 AWS 的 CEO 马特·加曼说，AI 不会淘汰程序员，岗位是重塑而非消失，他们 2026 年还要再招 1.1 万名软件工程实习生。

另一条是老文章的重新传播，马斯克之前说的，2026 年底编程将彻底自动化，程序员职业或不复存在。

我把这两条消息同时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关掉，继续去处理一个 API 超时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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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理解那种焦虑。

两年前我刚开始大量用 AI 工具的时候，也有过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担心被替代，而是担心自己变笨。Copilot 每次给我补全代码，我接受了，省了时间，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这行代码你自己能写出来吗？

后来我刻意测试了一下。在一个周末，关掉所有 AI 工具，纯手写一个小工具。结果写得比以前慢，但写出来了。思路是完整的，只是手速和 AI 辅助状态下没法比。

我当时得出一个结论：AI 工具让我的执行速度变快了，但核心的思考能力——理解问题、拆解问题、决定解法——这部分没有退化，可能还因为省下来的时间花在了更难的事情上，反而锻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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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想说”程序员不会被替代”这种宽慰性的话。

说实话，有些工作确实在消失。那种接需求、翻文档、拼接 CRUD 代码的工作，AI 已经做得比一般初级程序员好了。我见过一些对口的外包小活，现在基本不再需要人来做了。

亚马逊 CEO 说的”岗位重塑”是真的，但重塑这个词很模糊。它意味着有些人会顺利进入新的岗位需求，也意味着有些人会在这个过渡期里掉队。

我自己这两年的变化是：写代码的时间少了，但想代码的时间多了。以前我可以花一下午写一个模块，现在我把写代码的时间交给 AI，自己去想清楚这个模块应该是什么样的、边界在哪里、失败了怎么办。

这个变化不是什么高大上的”角色升级”。更现实的说法是——AI 把程序员的工作中枢从手移到了脑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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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那个三小时 Bug 的故事还有后半段。

那天修完以后，我顺手在注释里写了一句话：# 这里必须先初始化，异步函数不会帮你检查。

我知道这句注释 AI 很可能会在下次 Code Review 的时候读到。

某种程度上，我在给 AI 留学习材料。

这个感觉挺奇怪的。以前是前辈在代码里留坑和注释，让后辈学习。现在我在给一个工具留下我踩过的坑的记录，而这个工具下次遇到类似问题，会给另一个程序员建议时，可能会用上我这段经历。

不知道这算传承还是别的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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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那个”AI 会不会替代程序员”的问题，我现在的答案是：这个问题本身问偏了。

更值得问的是：你是那种”翻文档拼代码”的程序员，还是那种”理解问题设计系统”的程序员？

前者的压力在变大，因为 AI 把这层工作做得越来越好。后者的需求在增加，因为工具越来越强，需要人来判断用在哪、怎么用、别用烂了。

但这两种程序员之间的距离，不是什么技能认证考试能缩短的。是靠一个个真实项目、一个个搞不定的 Bug、一次次被需求推着想清楚问题，积累出来的。

AI 加速了很多事情，但这个积累的过程它没法替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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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 None 的 Bug，最后我在提交信息里写的是：

fix: async fn missing init for result var

十一个字。背后是三个小时，和两年用 AI 工具的经验一起叠加的判断力。

马斯克说的不一定错，亚马逊 CEO 说的也可能是真的。但对我来说，明天还有一个功能要上线，有个接口的文档写得语焉不详，有个同事昨天发了条消息说他那边的测试一直跑不通。

AI 替代不替代，过几年再说。这些事得今天搞定。